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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玫瑰还没有凋谢

来源:作者:时间:03-21
    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傲的女孩。爸爸妈妈都是高干,对我的教育也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所以我成绩一直拔尖不说,舞蹈也是我的拿手好戏。大一那年的元旦晚会,使我在异乡的象牙塔里同样成为了瞩目的焦点。更让我得意的是,我收到的玫瑰,足够让我开一个卖玫瑰的专店了,当然随之附送的还有那数不胜数的情书。我总以为,优秀的人总该活得骄傲点吧。所以我依旧我行我素,直到后来我遇见了陈皓。

  那是在校五四青年节的文艺会演上,不知怎么搞的昨天还神气的我第二天精神状态就特别不好,表演完我的独舞《孔雀东南飞》后,我急急忙忙下了台,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脸上冒。唯一的好朋友杨丹连忙过来扶我,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杨丹过去帮我倒水,这时走过来一男的,冷冷地说:喂,麻烦让一下!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不屑的语气和我说话,我瞟了他一眼,没有动。

  “喂,小姐,拜托让一下,你坐着我的外套了!”

  我还是没有动。

  “喂,拽什么拽,还以为自己真是杨丽萍呢!”那男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把衣服一扯,硬是把它从我屁股底下扯走了。然后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头也不回的走了。

  “哼,还真把自己当周润发!”我特意大声说,就是想让他听见。

  “谁是周润发啊?”杨丹端了杯水不早不晚的出现。

  “哝,就是走在前面那个臭男人呗!”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哈,你看你脸都气绿了,刚刚还苍白无比呢,那是陈皓,你不认识他吗?他是这台舞会的导演,他因为对一个向他表白的女生说‘对不起,我是同性恋’呢!而闻名于校呢,哈,真是酷毙了。”

  看到杨丹象一只马上就要深陷进去的兔八哥,我的心情突然好了。“同性恋患者是吧?我来拯救他!哈哈!”

  杨丹以为我是开玩笑,轻轻擂了我一拳,然后帮我清理东西去了。

  第二天,我特意把我的秀发去拉直了,听说陈皓喜欢白色,拖着杨丹又特意去四维买了两条廉价的白色连衣裙,好让自己越来越轻舞飞扬起来。下课之后,我和杨丹就往外语系跑,找到他上课的教室,然后坐在他后面听课。

  我故意装成视力很差的样子,借故看不清黑板上的字,问他借笔记,他倒是不那么记仇,大大咧咧地把笔记借给我。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半个月,我每天故伎重施,杨丹也配合我演戏,奇怪的是他也从来不问我们什么。于是我就拿一些愚蠢得让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问题问他,然后用崇拜的眼神瞅着他,杨丹说男人都喜欢被人崇拜啊!

  后来,我们渐渐熟了,即使在路上碰到了也会打招呼,他倒是没有了那晚的霸气,还倒是蛮有亲和力的。难怪那些小女生们会喜欢他!这是杨丹说的。不过我们谁也没有提那晚的事,用杨丹的话说我就像只乖巧的猫一样喜欢依在他身边听他的口若悬河。我就是要让他习惯生活在有的我的日子里,让他泥足深陷。

  机会来了。

  一天,陈皓对我和杨丹说:“我们明天去公园吧?这几天阳光明媚的,窝在学校里可浪费了。”

  杨丹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说,“陈皓,你和岚岚去吧,我明天有约会了。”然后冲我鬼魅的一笑。

  我立刻心领神会,接着她的话说:“陈皓,那就我们两人去吧,别耽误了她约会!”

  陈皓点点头。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化了个自认为美丽的淡妆,然后等着陈皓来接。

  我们到了烈士公园游乐场,陈皓指着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说:“我们玩这个吧!”

  天哪!我连海盗船只玩过一次就再也没有上去过了啊!

  陈皓买好了票,然后他突然牵着了我冰冷的手。过山车启动时,我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我手被陈皓宽大的手用力的握着,让我突然有股暖意。过山车第一圈时,我听到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尖叫,到第二圈时我真的失去了直觉,浑身麻木。清醒的时候,我已经没在过山车上了,却在陈皓的怀里。他一脸的关切,连声说抱歉,不知道我不能玩过山车的。第一次被他关心,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搂在怀里,我还忐忑的心中漾起了异样的柔情,我痴痴的盯着陈皓,陈皓也望着我,突然他在我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我就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生平第一次希望时间能够静止。

  后来我回到寝室,杨丹立刻询问我状态发展到什么阶段了,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我吐了吐舌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一天的经过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下,当然省去了最重要的环节,然后把它移植到我的日记本中:说不出也描不出来,只能真切地感受那种令人沉迷的精神瘫痪,就像两张小小的碟片可以膨胀出一个恢弘绮丽的世界一样,两个孤芳自赏的人也能搭筑出幸福的摩天轮。可是奇怪的是,同性恋的男人也会爱上一个女人?我居然爱上一个同性恋的男人?难道他是双性恋?……

  接下来的日子,陈皓没有来找过我,我也再没主动找过陈皓。我以为这招叫欲擒故纵,谁先低头谁就输了。我还是像一只风筝在天上飞,像一只疲倦的小船在大海上摇曳。我自以为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够走出没有他的日子的阴影。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可我发现我真的很想念那一个月几乎朝夕相处的日子,想念那天他甜蜜的亲吻,想念那天靠在他肩上躺在他怀里甜美的时刻。我突然喜欢上了红玫瑰了,喜欢那俗气的红,喜欢那俗气的象征意义。可惜的是,我们都用网网住了自己,也网住了希望的翅膀。

  不过好像一切都在杨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浅浅地笑笑,狡黠地说:岚岚,玩火者自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啊?

  我懂我懂,原来爱情就像毒品,一旦着迷了,想要戒除,真的很难。

  骄傲的性格让我只能静静地想想陈皓,不带一丝因孤寂而生的寂寞,终于明白为什么书上说无论怎样的相思都拉不近相思的距离。

  有一天,我和杨丹偶尔经过花店,竟然看见陈皓在买玫瑰花,他身边站着一位很典雅的女孩,那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脸的笑意。我和杨丹都呆住了,我心中醋意涌动,丝毫不是滋味。而陈皓同时也看到了我们,也显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他望了望他身旁的女孩子。我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失望的表情是多么的僵硬,杨丹拖着我一路狂奔,我们一口气跑回寝室,然后我趴在床上落泪了。杨丹坐在我旁边,第一次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

  而我,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而哭。还有我那情窦初开的心扉!

  张爱玲曾说:有的人,本质上是悲剧的,只有悲剧才是他的幸福,只有痛苦才是他的享受。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在哭过后,彻底的放松真是大快人心,我嚷着说杨丹我请你去吃烧烤吧然后我们晚上去唱歌好吗。我要让失去变得可爱,不要让悲伤将我掩埋。没有人可以将我击倒,我舒岚岚不是输不起的,我要让陈皓知道,没有他,我也可以很精彩的活着,仍然可以在寂静的夜里写我自己的心情故事,仍然会收到大把大把的玫瑰和大摞大摞的情书。

  转眼又到了元旦,晚会上我跳了一支印度舞,赢得了全场的掌声。在我谢幕鞠躬的时候,有个男人上来鲜花了,虽然全场的掌声让我热泪盈眶,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送鲜花的男人正是我希望的陈皓。这么久了,我根本就不能彻底地将他从记忆中抹去。

  到了后台,我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玫瑰,生怕它就这样凋谢了。泪水忍不住地往下掉,杨丹怔怔地看着我,递给我一张纸,“你把信掉在舞台上了,主持人帮你捡的。”

  我打开信纸:岚岚,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结识我的目的,杨丹当时就和我说了。我没有揭穿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真诚的人,虽然你有你固有的骄傲。那天我们在公园玩了以后,我一直都等你来找我,我怕我的冒犯惹你生气了,再来找你又怕你不高兴,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来找我,那怕只是你的一个电话,或是随口打声招呼……上次在花店买花,是第一次,也是准备送给你的,因为那天是七夕。旁边的女孩是我叫上的,之前她还帮我为了选你一件衣服,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送给你。过两天我就要去广州了,那边有个单位让我过去试用一段时间,毕竟我六月份就要毕业了,越早进入状态越好。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看你演出了,不过你优美的舞姿会永远在我心中的。落款是: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杨丹在骗你的陈皓。

  看到最后我笑了,泛着泪光。此刻与过去仿佛隔着一水天涯,内心的信念是连接对岸唯一的桥。我明白了,属于我的玫瑰其实一直就在我的身边,生命的红酒永远榨自破碎的葡萄,生命的甜汁永远来自压干的蔗茎。

  明白了脱去华丽衣裳洗去凝重装容后的我,应该怎么做了,在玫瑰没有凋谢之前,我终于有机会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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